人世間,誰又為誰真的天老和地荒
December 22nd, 2009不知道是從什麼時候起,她和他的愛情在婚姻里謝幕,似乎是大幕拉開,還沒來得及粉墨登台,就已經淡妝退場,留下她一個人獨自在黑洞洞的舞台上咿咿呀呀地唱。守著的,是一個人的地老天荒。
他沒什麼不好,可他不論在家還是在單位都太傳統太平庸了,他是個實足的顧家的小男人,這反而讓她覺得日子過得越來越寡淡無味。她希望和同事、同學們的婚姻模式一樣,男的拼事業掙錢,女的小鳥依人。
問題是,從二十五歲結婚,到二十六歲做母親,又哪一天不辛勤工作的?升職,加薪,對上司不甘絲毫忤逆,努力為孩子找優質學校,菜市場上跟小販討還價,她有什麼資格和心情依人呢?
累了一天,回到家,坐在電腦前剛想寫點東西。他端來一杯茶,老婆,喝茶!她頭也不抬地回答,放那罷,剛起個頭,他又來問了,老婆,今天的青菜要不要多放點蒜泥呢?
文字是再也寫不下去了,她聽到他在客廳接電話的聲音,剁排骨的聲響,吱吱啦啦的炒菜聲,這些一成不變的節奏和內容都讓她從心底衍生出絲絲厭煩的情緒。
她 待在電腦前的時間越來越長,她喜歡和不了解她過去的陌生人暢談,當夜落下了帷幕。不知何時,文字,已經飄落在城市的每一個角落。定然是文字也寂寞,她們才 有了相好的可以私奔,這才趁人們沉睡的時候悄悄地回來。她知道,當千樹梨花、萬枝海棠呈現的時候,人們除了憐惜她的美,是不會有怨言的。更不會去想漫漫茫 茫的海洋裡,還會有人去指責她的風塵僕僕?她的來去,全然是她的自由。她沒來時,她們就盼,來了時,她們就戀。因了她的動人,人間才有了寂淨。
目睹飛舞的文字,相互間竊竊私語,嬉鬧著落入眼簾,方知文字原來是會說話的,她們呢喃著的,只能是遠方宇宙的聲音。用心傾聽著,字聲如私語,又如害了羞的重唱,忽而高揚,忽而低迴。雖然沒有風的伴奏,仍是那樣傳神。
於是,她愛上了他,愛的渾然忘卻了自我,文字已經滿足不了他們相思的心,他們開始通電話。
那 天他加班到晚上十一點鐘回到家裡,第一次沒見到她,便趕忙打她的手機,居然佔線。他一直撥,手機一直佔線。半小時後,她回家了。他著急的問她去了哪裡,問 她知不知道現在外面很亂!看到他著急的樣子,她心生歉意,她抱了他一下,當他寬厚的手握住她的手時,她躲在他的懷裡體味到了感情的悠遠綿長。她笑了,想想 便將空間的一段話改為了,飛蛾撲火的愛情,正在進行時固然讓人覺得壯美,但若他成為事實時,你如何收拾一地的狼籍?
他再來電話,說風,說雨,說他如何想她時,她突然間漫不經心的說了一句,我喜歡那個香奈兒手袋,米黃色的那款,很襯人!他愣了一下,喃喃自語,怎麼都一樣,女人都喜歡手袋麼? ……她不待他將話說完,果斷的掛了電話。
晚上,老公興沖沖地拿著一款米黃色香奈兒手袋回來了,她看看價格是388,心疼的說,是我們半個月的生活費呢,老公憨憨地笑,你喜歡就好,我身上只有400塊,要不就買688塊錢的那款了……
坐 在電腦前她百般感嘆,她寫一行字給遠方的他,其實,我也是一個俗人,我不想花力氣與世俗鬥爭。從俗也可以十分愉快。既然公認男人掙錢女人花是天經地義,既 然大家都說愛一個人就是要無條件地滿足她,那麼,我為何要走偏鋒?寫作的女人也是人,也希望生活舒適,也希望能夠收到所愛的人送禮物,老實說,也只有吃飽 穿暖略備奢侈品時才有心情好好書寫。你以為從事寫作的女人必需仙風道骨,飲風餐露,大抵是天底下至大誤會。我的文字是寫給讀者看的,我何必學做神仙?
是的,許多深情的文章就是這樣來的,但是,當愛成了一棵可以結出生活的樹,而現實是樹上開出來的果時。哪裡有什麼地也久天也長?哪裡還有一絲絲一縷縷剪不斷理還亂的真情?刪除了他的電話後,她出了口氣。這一天,她突然有些感慨,人世間,誰又為誰真的天老和地荒?